香港立法會 涂謹申議員

Hong Kong Legislative Councilor Hon. James To Kun-Sun

《廣深港高鐵(一地兩檢)條例草案》中止待續的議案辯論

涂謹申議員:主席,我發言支持將《廣深港高鐵(一地兩檢)條例草案》(「《條例草案》「)的二讀辯論中止待續。雖然我知道《條例草案》很可能會獲得通過,但我作為議員,必須以比較宏觀的角度向一些有權力的人(包括最有權力的人)說出我心中的看法。我反對《條例草案》的理由如下。

第一,我認為《條例草案》和有關安排違反《基本法》及 「一國兩制」的理念和初心。第二,《條例草案》會損害香港法治的實踐或普通法的落實,損害香港法治的形象。第三,上述兩點會影響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。第四,香港作為國際仲裁中心的地位會進而受到影響。第五,這會影響「一帶一路」的實踐或落實,破壞現時中國最高領導人所說的中國夢,以及中央國策大局的發展和格局。第六,以上各點同時會影響「一國兩制」作為對台和平統一的政策及理論基礎,影響台灣人民的民心背向,增加台灣人民的離心。第七,這會令國際社會進一步質疑「一國兩制」的實踐,更同情台灣走向分離和獨立的傾向。第八,這會令國際社會可能對「港獨」問題另有看法,從而引發進一步的「港獨」危機。第九,這會令國際社會懷疑中國是否確認遵守一些國際條約,並對中國向外宣稱的治國政策的信心產生動搖。第十,長遠來說,「一國兩制」會因而受到質疑,令國家整體形象下降,尤其對於與美國在當今國際形勢下的互動相當不利。

主席,可能有同事會批評我說得太闊太遠。我們看「一國兩制」,從香港人的角度,可能是喜歡它帶來的便利,但從中國國策的角度來看,「一國兩制」是十分重要的實踐國策基礎。如果《條例草案》會動搖這個基礎,這便關乎大局。

主席,或許讓我從細處說起。在七八年前,當我們醞釀「一地兩檢」的概念時,確實討論過如何才能在《基本法》的法律框架下,既實踐「一國兩制」,又實行「一地兩檢」,但整個過程真的是黑箱作業。政府只說高鐵很有效率,香港需要高鐵。這是經濟層面。立法會議員不斷追問政府「一地兩檢」的法律安排,但有關安排從未經過公開詳細討論。政府當時只表示,即使沒有「一地兩檢」,高鐵仍然OK和有效率。在過去數年,政府從來沒有跟法律界仔細討論現時《條例草案》所載有關「一地兩檢」的法律安排,只曾放出風聲或公開表示可以考慮用《基本法》的條文削減香港的「自治」;政府從來沒有說過今次所說的新理念。我們無法指出《基本法》任何一項條文可以作為「一地兩檢」的法律基礎。

主席,香港的兩個律師會——我重申,是兩個律師會——很罕有地雙雙......試想,當有外國投資者或國際社會人士打算在某個地方投資時,如果代表當地所有律師的公會......我並非說公會是神或手握甚麼至高無上的聖旨,不過,大家應從實際的角度來看事情。假設你或一家港資公司投資某個實行普通法的地方,而代表當地所有律師的公會質疑香港「一地兩檢」的法律安排是否符合《基本法》和「一國兩制」,我請問在座各位,我們應怎麼辦?不是我們自己夜行吹口哨,自我壯膽,一味說沒有問題便可。有人可能會問,兩個律師會「大晒」嗎?它們是神嗎?為甚麼把它們捧得這麼高?實際來說,這會影響國際社會對香港能否實踐法治和《基本法》能否完整實踐的信心。

主席,為何我說影響香港的法治,會影響「一帶一路」和中國夢的實踐呢?鄭若驊是仲裁的專家,政府起用鄭若驊,就是希望她能夠在這方面作出貢獻。但是,如果我們在兩個律師會均質疑有關安排的情況下通過《條例草案》,那麼當我們告訴國際社會,香港法律是公正的、《基本法》獲完整實施、「一國兩制」和法治獲完整實踐時,國際社會真的有需要重新檢視香港的情況。當然,如果在座有些議員心裏根本不相信「一帶一路」,又或表面上說支持,但實際上不太支持或不太看好......

主席,對不起,作為議員,我必須指出我所反對或認為其二讀辯論應中止待續的《條例草案》,會如何損害香港的利益。這是我的意見。我認為《條例草案》一旦通過,會影響「一帶一路」的實踐,而「一帶一路」是香港未來經濟發展的寄望,關乎香港的利益。我無意探討「一帶一路」是否一項好政策。

主席,我繼續發言。如果《條例草案》會影響香港的經濟、政治,甚至很多同事(包括主席你)口中說要支持的國家發展大局......主席,這是重要的。如果《條例草案》會產生這些效果,則不論國際社會是主觀還是客觀地認為會有這些效果——有些國家可能會主觀地認為,實踐「一地兩檢」真的會影響他們對香港的信心——那麼香港便會受壓,對香港不利。

主席,或許讓我說說為何過往我相信的 ......為何兩個律師會反對「一地兩檢」?原因很簡單,因為政府一直沒有與他們詳細討論「一地兩檢」的法理基礎,我甚至懷疑或有理由懷疑,政府一直向中央匯報兩個律師會支持或最低限度不會極力反對「一地兩檢」。主席,中央以往很看重兩個律師會的意見。為何我談及中央?我並不是說有關法律應由中央制定;我是說中央也希望實踐「一國兩制」和「一地兩檢」。

主席,如果「一地兩檢」具有符合《基本法》的法理基礎,我也希望實踐「一地兩檢」,因為這是便民的好事,但前提是它一定要具有符合《基本法》的法理基礎,這就是我和民主黨的意見。看看香港律師會(「律師會」)的聲明,其看法呼之欲出,並非強人所難。律師會的意思是,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(「人大常委會」)不應作出批准「一地兩檢」合作安排的決定。香港人有可能認同的做法是甚麼?要不修改《基本法》,要不釋法。然而,人大常委會卻採取了第三種做法。這種做法對香港是否有約束力?是否有法理基礎?這些就是律師會的質疑。

主席,我不是說我一定同意律師會的看法,但我有理由相信,律師會的底牌是人大常委會釋法,這最低限度可讓律師會在表面上看到,人大常委會所做的是根據《基本法》所做、對香港有約束力,以及有法理基礎的事情。可是,人大常委會卻採取了前所未有的第三種做法。因此,律師會不得不在其聲明中質疑這「是否符合普通法的法治理念及《基本法》「,並指出若採用不同的模式,「則會產生逐漸損害《基本法》及'一國兩制'原則的風險「,又要求政府「進一步澄清'一地兩檢'安排於《基本法》下的法理依據「,但政府從來沒有這樣做。

主席,我希望各位同事或特區政府......我知道《條例草案》一定會獲得通過,但政府將要為此做很多彌補的工夫。現在國際社會有一個共同的想法;即使我們假設那是陰謀論,假設國際社會是想玩弄或壓迫政府,我們也不應給它一個理由這樣做。當表面上,兩個律師會均抱有質疑時,我們的大局何在?在此情況下,我們會受壓,我們的政治及經濟風險會提高,中國對台的國策將無法實踐,台灣人民會更有離心。

主席,我不再說了,因為我相信很多議員都不會理會這個大局。甚至連主席你也認為我說得太闊。但是,對於以長遠目光看香港發展和國家發展的議員來說,這是必須處理的問題。這不但是我須處理的問題,也是中央最有權力的人須處理的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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